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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最后20年的都市摄影(4)

2016-8-18 15:43| 发布者: 西线无聊事| 查看: 470| 评论: 0|原作者: 林路

摘要: 五写到这里,我们不难看出,在这样一些曲折离奇的历史发展进程中,都市给了摄影家恰如其分和具有时间意味的主题,从而转换成意味深长的画面。一方面,都市为摄影家提供了不断变换屏幕的调色板,让摄影家的天才恣意发 ...

写到这里,我们不难看出,在这样一些曲折离奇的历史发展进程中,都市给了摄影家恰如其分和具有时间意味的主题,从而转换成意味深长的画面。一方面,都市为摄影家提供了不断变换屏幕的调色板,让摄影家的天才恣意发挥。另一方面,摄影家的都市影像也为都市的进程提供了形象生动的参照系数,从某种意义上激发了都市新的活力。这些实践和结果都将给21世纪的都市摄影提供有益的参照。

言犹未尽的是,如果换一种思考方式关注都市摄影的流变,还可以发现,不管都市街头摄影如何变幻,从一开始它的基本样式只有两种——尤金·阿杰的,和亨利·卡蒂尔—布列松的——他们选择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街头摄影方式,从而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以两种典范影响了后来的摄影家。艺术史和理论专家杜夫给这两种摄影方式贴上了标签:“长时间曝光和快照”,并且提出了这样的观点:摄影既是对消失的过去的自然证明和生活目击,又是一种极端的装置,只能捕捉却无法传送生命。从1890年到1920年之间,阿杰的实践在主题和技巧两个方面,都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时间延伸的曝光结果。通过大画幅相机和长时间曝光,他拍摄了老巴黎的遗存:商店的橱窗,建筑的装饰,小巷和拱廊,拾荒者和流动商贩,那些在城市建设计划中即将消失的东西。数以千计的照片,许多作为摄影的记录文档而出售,或者成为艺术家的纪实参考档案,留在建筑师、艺术家、装饰家、画家手中以及档案馆和图书馆里。另一方面,稍后一些的卡蒂尔—布列松的影像则是在“运动中”完成的,凭借手持的小型徕卡相机,凝固了动感的瞬间,或者就是摄影家所说的“决定性的瞬间”,被无数的都市人欣赏并顶礼膜拜,最终在1952年成为一本经典著作。

正如前面所说,这两种不同的典范一直延续到20世纪60年代,才在某种意义上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比如在思考的空间,一些摄影家以非常个性化的方式迥然区别于以往的纪实摄影方式。他们的这些照片与其说仅仅是传递一些社会的信息,还不如说是新一代的摄影家将纪实摄影推向更为个人化的极端。他们的目标并不在于改善生活,而是理解生活,所强调的是摄影家出自本能的动机,而有别于传统的新闻摄影方式的纪实。也正如鲁斯查面对弗兰克的作品所指出的:“《美国人》的发行让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他所捕捉的美国人是如此的美好,又是在一个特别的历史时期。这对于我的思考具有很大的冲击力,尽管并非一定对我的作品产生直接的影响,但是他影响了我穿越了一扇后门。”

随着两种模式的延伸,我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两种模式的可能——这就是“报告文学式”的都市摄影和“小说类型”的都市摄影。对于前一类摄影家来说,他们选择了相对客观的手法对都市的进程进行了有选择的描绘,但是在一般情况下,并不打乱都市客观现场的真实轨迹和空间秩序,从而以相对冷静的心态,以“报告文学式”的叙事风格,留住了都市进程的古往今来。而后一类摄影家则更关注自身在都市生活中的内心感受,以类似于小说家虚构的手法,打乱了都市影像的客观性和系统性。他们的选择更多地是以自身的幻觉为出发点,以心灵外化的重要性为出发点,甚至不惜将都市转换成“人间地狱”。这样的“小说类型”的虚构在对客观现实的超越上,往往更接近当代都市“恶之花”的本质。

然而假如仅仅从拍摄的结果考虑,都市的街头摄影依然可以作为一种档案的留存而载入史册。因为摄影家毕竟和作家有着本质的区别——照相机镜头自身的客观性,决定了图像本身客观价值的不可或缺性。即便是再主观的镜头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不可能脱离都市现场的留存——否则就很难称其为都市摄影了。所以,在过去数十年中,许多摄影家还是将街头的影像作为一种纪实的文本放入历史的档案,只是主观性的成分或多些或少些而已。比如在阿杰的传统影响下,摄影家所关注的是在迅速转型中的大都市,捕捉回眸一瞬间的悲喜交加。尽管正如前面所说,他们的目光变得更为个人化和极端化,但是在客观上无可置疑地留下了都市进程的蛛丝马迹。至于拍摄手法,也正如前面所说,他们有的选择了大画幅相机进行冷静的纪实,有的则结合街头的背景进行快照的抓拍。然而目的都是一个,试图为都市的街头留下一些逐渐消失的痕迹——尽管在表面上的差异非常之巨大。

由于前面我所论述的,主要还是“快照”式的都市影像空间,这里不妨再花一些篇幅,展开对都市影像“长时间曝光”模式的剖析。首先,这里所说的“长时间曝光”已经因为感光材料的进步,不在可能是阿杰当时长达数秒以上的时间延续。但是这些摄影家一般所选择的大画幅相机,面对的都市,相对小型相机的灵便性而言,更适合归入“长时间曝光”的范畴。另外,这些“长时间曝光”的对象,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就是面对静止的都市风景,另一种则是面对都市中相对静止的人物,就如同早些年的阿杰以及桑德。

更重要的是,城市的街头在不断变化,也为摄影家和艺术家提供了无尽的影像和观念的来源。都市人的心灵世界,永远是都市灵魂的内核。而从今以后街头的日常生活将会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并非仅仅为行人和车辆提供通道、商业区域和公众活动场所,同时也是一个政治、文化、社会、家庭乃至私人的空间。于是,摄影家和艺术家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管是沿用传统的艺术流派还是创造全新的观念实践。从更广泛的意义上看,都市进程和都市摄影是一个全方位的互动关系——都市的现代化进程唤醒了无数摄影家沉睡的心灵,这些摄影家在无数瞬间所做出的回应,也为都市的进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范本。遗憾的是,在世界上有如此多的摄影家倾其全身心在关注都市进程的大格局下,中国摄影家对都市的关注程度却是黯然失色的,是远远不够的。我忽然想到,如果现今中国的风光摄影家中哪怕有十分之一的人转向,以个性化的目光紧紧追随都市的进程,中国的都市摄影恐怕就不会是今天的现状。



终于回到关于上海的话题。

最近有两组摄影作品,引发了我的一些感慨:关于摄影与现实的“关联”以及它的价值。


周明摄影作品

一组是上海师范大学的摄影教师周明最近整理并放成照片后再经扫描的画面,题为《上海蜗居》,拍摄于1992年到1996年的上海市中心区域,非常具有震撼力的纪实空间,让我们面对一个无法拒绝认知的“残酷”现实。

这组画面之所以一直“藏着”,是因为有着一段“伤心”的经历。当年,一家杂志对照片产生了兴趣于是索要了全部样照去研究研究,周明将“原作”也就是手工银盐印制的一大包照片交了出去。至关重要的是,周明在这些照片的背后,都注明了详细的拍摄背景,包括这些居住者的方位住址、居住面积、住房结构乃至被摄者的诸多详细资料。这些资料非常详实地显现出90年代上海“蜗居”的现实,以足够清晰的脉络,展现了一个时代无法回避的进程。

然而,这组照片却被编辑不慎丢失了!

尽管底片还在,照片还可以再制作,但是留在上面的文字却一下子从历史的记忆中全部抹去了!因为单凭回忆,你是无法真实可靠地为纪实摄影提供文字数据,那么,图像的价值显然会打上折扣。心灰意懒的周明于是尘封了这些画面,一晃就是20年过去了……

这一次,也就是经过去年在外滩美术馆和周明的对谈并且展示了部分“残留”的影像之后,周明终于认真地重新整理了这个专题,一口气放出了600多张照片,为了最大程度地保留当年生活和创作的原生态,所以请学生帮忙扫描了其中一百多幅照片,交到我的手上。我从中精心选出了25幅,在我的博客上呈现,试图让一个时代若隐若现的记忆变得更清晰一些。现在不要说年轻一些的非上海人,即便是不那么年长的上海本地人看了这样的照片会做何感想呢?……尽管文字的缺席永远会是一个遗憾!

文字可以记录历史,但读者对于文字所描述的历史瞬间必须通过想象去完成和补充,最终才能在人的脑际幻化出相应的形象画面。绘画也可以纪录历史,而且是形象的,但它和历史真实始终是存在差距的,因为画家将所面对的历史场面转换成画布或画纸上的具体形象时,只能凭着记忆和想象然后再借助绘画技艺来复原出大概的情形,而且任何客观的事物经过了画家的涂抹,其主观和个性成份的介入必然损害其原本的面貌,结果是使观众无法从内心深处信服这是事实的真相,从而确认其历史的真实性——即使是观众已经被画家娴熟的描写手段和高超的艺术想象征服了的时候,也仅仅会用“栩栩如生”这样的评语拔高其与生俱来的伪真实性。而当瞬间纪实的摄影作品出现在观赏者的面前时,人们首先就会想到的是其真实性和由此带来的时间消逝后的历史感。尽管今天的数码成像技术可以轻而易举地拼凑出十分逼真的“历史画面”或“现实瞬间”,起到一时愚弄观众的作用。但可以自信地说,今天的观众对摄影瞬间的真实性和历史感的认同还是无法动摇的,这种“顽固”的心理认同为摄影的瞬间历史感提供了广阔的空间,这也是值得认真思考和珍惜的。周明的《上海蜗居》所产生的轰动效应,应该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但是我们还必须随时提醒自己:人们眼睛所看到的影像,只是事实的再现,而并非事实本身。而我们在说写实、纪实主义的时候所犯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坚持认为看到得就是事实本身,并且很执着,加以适当描述,既认为它可以“官方性”描述事实——其实那不是一个真实的镜子,只是一个变形的镜子。同一件事实,在不同的人眼里观看,所得出的结论肯定是不一样得;或者同一件事实,在同一个人不同的心境下看,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那究竟什么是事实本身呢?我们所看到的,纪录的只是事实的再现,而不可能是事实本身。所以,我们也就更有理由为这组画面的文字的“丢失”而倍感遗憾,否则,连同翔实的文字和丰富的图像,影像的田野调查的深度和广度,足以让这组画面的价值更上一个台阶。

其实我想,摄影的力量就在于它可以从一定的范围替代人们的目击,同时也能在一定的程度上释放人类的情感,这些也许就够了。苏珊?桑塔格也说:“照片是时间与空间的切片。”既然是切片,我们还有什么苛求?尽管在今天的世界上,每一秒钟都可能有成千上万架照相机的快门被按下,但流动的时间和广袤的空间决定了摄影已经成为不可重复的瞬间。正像古希腊哲人早就说过的,“你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新的水不断流过你的身边”。用这句格言来形容摄影的瞬间特性,也许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只是,二十多年前的《上海蜗居》,如果放在市政府的办公桌上,又会引发上海市政府官员们什么样的思考空间?在二十多年后上海房价涨得离谱的今天,更多的人是不是也处于另一种变相的“蜗居”之中?又或者,上海档案馆有否兴趣收藏者有一组几乎是“绝无仅有”的珍贵影像?


朱钟华摄影作品

这让我又想到了另一组影像——上海资深摄影人朱钟华数十年来上海街头的猎影。

我以为很了解朱钟华先生了,多少年来看着朱钟华先生四处奔波的身影,一直给人精气神十足的感觉。然而这一次,当朱钟华先生退休以后整理出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的街头摄影作品,一帧一帧出现在我的电脑屏幕上的时候,用“震惊”这样的词汇形容当时的心情真的一点也不为过。面对如波涛般汹涌而来的视觉呈现,我对朱钟华先生的创作和人生重新有了思考定位,并且想到的是:我们的影像为后人留下什么?

首先你会发现,朱钟华先生所有的努力,都希望在按下快门的那一个瞬间,告诉你一种真实的存在,真的就像是生活中日常呈现的那样,就像是你回眸一瞥看到的那样。但是,摄影家实际上在指导你,什么才是你生活中的真实——摄影语言的本体特征,在这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隐形的力量——几乎让你无法察觉!

其实,摄影真实与否,根本上在于拍摄者对世界的态度、对被拍摄者的态度,被拍摄者对于世界的态度,以及日后观众对真实的要求和理解。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编码和解码的过程,远非我们简单的认识系统空间可以容纳的。朱钟华先生的作品,正是让已经异常复杂的编码结构,加上了更为复杂的解码过程。并且从全方位的意义上,打破了人们对影像简单化误区的认识。

那么,这样的影像为后人又会留下什么?记录一座城市吗?太简单了!图解一个时代吗?也没有必要这样夸张!因为真正优秀的创造者,他的影像不再会是简单地告诉人们,在哪一个地域和哪一个瞬间发生了什么,而是通过拍摄者入木三分的观察力和思考力,呈现给无数的后来人: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似乎无足轻重的时代,有一个叫朱钟华的摄影人,他是如何观看这个世界的!或者说,他所呈现的,就是一个时代不可能重复的艺术家看待世界的方式!因为,只有个性化的看待世界的方式,才可能证明人的存在,而非世界是怎么存在过的……

所以,朱钟华先生才如此推崇维诺格兰德的名言:“我拍照是为了看看事物被拍下来的样子。”所以朱钟华先生才说:“一个人不要浮躁,学会孤独,学会与自己交谈,听自己说话,特立独行,这才是最安静的人生状态。”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得以通过朱钟华先生的影像,留给后来者一份沉甸甸的档案,一个个性迥异的“孤独者”和上海街头对话的“石破天惊”!

于是我们欣喜地看到,不管是周明的《上海蜗居》,还是朱钟华的上海街头,都是力求从自身的角度带给我们各种各样的“真相”,而我们更应该从不同的角度解读这些“真相”,还原各种属于我们的“真实”,从客观和主观的双重世界,一起走近陌生而熟悉的未来!更让人欣慰的是,他们两人的实践,绝非是当今中国摄影界在所谓的主流意识鼓励下大批量生产出来的荒谬瞬间,那些无关痛痒的“风花雪月”,而是通过应有的文化底蕴,凭感觉去触摸生命的个性化都市空间——尽管恍惚,尽管魔幻,或者有时候真实得让你产生超现实主义的幻觉!但这一切,正是一个摄影人最有价值的“闪光点”所在……

所以,刚刚去世的美国女摄影家马克所说的摄影人的拍摄必须“进入”,绝不是对残酷的现实简单的“美化”,而是选择更有力量的方式引起人们的震撼——除此别无他路!正如周明当年一家一户深入访问蜗居者的艰辛,抑或是朱钟华游走于街头不断深入观察的勤奋。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纪实摄影所面对的现实面前,摄影家如何处理好现实的真实与感觉的真实的关系,也是很重要的。照相机后面的人是有情感,有个性的。纯客观的真实是不存在的。而机械的真实反而缺乏感人的力量,从而失去纪实的意义。成功的摄影家可以从极平凡的事件中发现不寻常的画面和意义,这是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或者说,成功的摄影家面对人们司空见惯的主题时,都可从全新的角度去发现人们所忽略的独特主题,使人们通过其照片获得一种出乎意料之外的满足,而不是一味地通过沙龙的唯美去掩盖世界的“伤疤”。是的,冷漠的和分析型的后现代主义或是神经质攻击型的当代新闻摄影家可以通过猎奇暂时吸引一些观众,心无点墨的摄影师只需简单地掌握一些摄影的光影和构图语言再上后期的PS就能“烘托”出无与伦比的“中国梦”,但带着挚爱目光的纪实摄影家却能从纪实事件表面的下层挖掘并找出一种对人们来说并不是可以直接获得的意义,并赢得长久的生命力。虽然纪实摄影家们行动的方式各异,但纪实摄影成功的基础只有一个,即对这个星球上芸芸众生的同情、理解与关怀,而不是简单地迎合政治主题沉浸在自我欣赏的梦呓之中。离开了这一坚实的基础,一切努力都有可能走向其反面。

最后想说的是,触摸摄影的“真相”并非易事,结症还在于对于人文精神的培养。人文精神是一种普遍的人类自我关怀,表现为对人的尊严、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以及对人类遗留下来的各种精神文化现象的高度珍视,对一种全面发展的理想人格的肯定和塑造。中国摄影圈一直被艺术界诟病的就是缺乏文化素养——因为摄影凭借高科技的发展以及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的技术含量,使入门变得轻而易举,使普及的程度超出人们的想象。结果也导致了摄影人变得浮躁,容易满足于表面的视觉认同,将无数美丽的表象误认为世界的真相,放弃了对人类精神层面的探索。


森山大道摄影作品

只是,周明和朱钟华花费多年心血带给我们的这样一些优秀的影像,究竟得到了社会多大的尊重和认可,我依旧心存疑虑!这样一些离我们身边如此近的“残酷”或“逼真”的影像档案,究竟对上海这座都市的规划者会有多少启迪,我的心里真的没有底……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就是作为上海本土的摄影人,他们对这座城市刻骨铭心的记忆,从而转化出对都市观察的深入性,这是其他外来的摄影人都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前些年,森山大道在上海三天,就出版了一本画册,其风格和以往一样,影调深暗,颗粒粗化。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弥漫其间,反而让久居上海的上海人体验到森山大道所说的“情欲的亢奋”。那么,我们就来听听森山大道自己是怎么说的——

“在我的青少年时代,在我有机会访问中国之前,上海这个名字就和诱人的影像相关,充满着浪漫精神和异国情调,甚至还混杂着情欲的亢奋。

上海在1937年被日本强占,那正是我出生的前一年。随着日本管辖区的建立,这个城市似乎都充塞着日本人。和严酷的中日对立的严峻状态不同的是,作为国际大港的上海也给日本带来了逐渐变美的影像。上海,一个戏剧化的、浪漫的、异国情调的、充满活力的都市。

在我的这一代人中,是在战后进入青春期的,因此无法了解当时的真相。从那个时代的流行歌曲和各种媒介,我们只能接受一个想象中的上海。比如歌曲“上海之梦”和“上海的雾”,只能激起一种捉摸不定的、低沉的情绪。日本人关于过去年代的情绪记忆,毕竟只是一次短暂的胜利,可能仅仅代表一种想象中的上海的乡愁。

然而对于我来说,年轻时的梦幻是当一名水手,想象中的上海港在我心头逗留了很长时间。甚至今日我的精神之旅也还都漫游在宏大的“上海航海线”。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乡愁的结局。所以,上海在我心中始终是一个高度想象化的大都市。

第一次去上海是在2005年秋天,在上海办展览。到了2006年,我带着照相机在上海逗留了三天,于是就有了这本画册中的照片。由于上海影像在我心头有那么长的时间,所以上海一旦在我眼前出现,的确令人兴奋不已。而且,我还能够让真实的上海和我心中的上海产生部分的重叠。但是,毕竟上海还是存在于此时此地。作为一个摄影师,我不可能让个人的乡愁去覆盖如今的大都市。于是我以真实的目光记录眼前的一切,每一个瞬间,在我带着照相机漫游在上海街头的三天时间里。”


瞿凯伦摄影作品

其实,这也只是森山大道想象中的上海,可以作为艺术化的作品来欣赏,但是其社会学观察的深度,也许不必较真!比如一位上海摄影家瞿凯伦,他的画面风格和森山十分相似。最近瞿凯伦用他一组恣意汪洋的上海影像,通过“魔都”的命名,却又一次令人浮想联翩。他曾告诉我:关注上海,拍摄上海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已经十几年了。自己不知疲惫地穿梭于城市的街角楼道,白昼与黒夜,像是寻找将要丢失的城市密码,又像是猎取暗合自己心境的事与物,借助镜头去领悟人生的点滴感受。学习电影,深深着迷,法国新浪潮电影大师瓦尔达眼下的巴黎,每每与我观上海的街景重合,激励我乱按快门……我们从瞿凯伦的上海街头,看到了一股“狠劲”,或者说,有一种崩裂而出的力量感。尽管有时候下手“狠”了些,却都是对上海刻骨铭心的视觉阐释。其实,在上海街头这样一个巨大无比的容器中,还有无数的摄影家像瞿凯伦那样始终在思考中生活着,拍摄着,带着执着和感动,将观察的空间放在了人们经常忽略的视觉盲区。无可置疑,超广角镜头,倾斜的地平线,稍稍虚化和抖动的空间,加上不完整的构图和颗粒粗化的影调结构,这些视觉语言都可以用来形容瞿凯伦的影像结构——但是远远不够。因为这一切,在他之前的克莱因乃至森山大道已经用到了极致。然而我们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瞿凯伦的“狠劲”更重要的是表现在对上海这座“魔都”独特的理解上,或者,是对上海人充分了解的基础上,这一点很重要!所以我想说的是,瞿凯伦的魔都上海,尽管在影像语言上有点夸张,但是深入度应该不逊色于三天上海逗留的森山大道。上海人雄心勃勃却又王顾左右的矛盾心态,上海人玩世不恭却也精明过度的算计方式,以及争分夺秒却又步履踉跄的有趣行色,都被瞿凯伦入木三分地揭示在“嚣张”的视觉语言之中。正如以前有网友在我的博客上对瞿凯伦作品的留言所说:这组照片不错……这些年看了不少拍摄上海的组图,这组是少见的好作品。画面中我看到了某些“傲慢”,一种不着调的浮躁的傲气,城市的发展,把每个人灵魂置身何处?焦虑,浮躁,一直缠扰我们……这就对了!

继续往前走吧——如今的街头不再如同上个世纪80年代那样成为圣殿或避难所。因为以往的街头往往就是一个乌托邦,是一个真实生活发生的场所。街头的民主观念可能永远是一个神话,但是却越来越泄露出这样的一些倾向:许多城市中的街头已经完全被权力的监视所控制,闭路监控每时每刻记录着过往的行人。在这些空间中漫游者的隐私已经不复存在。我们的努力也许可以去改变这样一种节奏,也可以去挑战经典的“决定性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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